书院碑刻
1.唐刻麓山寺碑
《唐刻麓山寺碑》在书院园林麓山寺碑亭内,唐开元十八年(730)李邕撰书,黄仙鹤刻。碑通高410厘米,正文部分纵271厘米,横143厘米 。碑额饰龙纹浮雕,有阳文篆额“麓山寺碑”四字。古人有“右军如龙,北海如象”的说法,此碑笔力苍劲雄浑、骨气洞达、稳健奇崛,是最能体现李邕成熟的行书风格的代表作。据传因文辞、书法、刻工俱佳,被誉为“北海三绝碑”。
碑阳正文主要介绍自西晋泰始年间(265-274)建麓山寺至唐开元立碑时,寺庙兴废沿革和历代禅师弘扬佛法的经过,另有主持立碑之人司马窦彦澄生平及赞辞五首,李邕、黄仙鹤落款,别乘(司马副职)乐光祖简述及赞辞一首。
麓山寺,又名慧光寺、万寿禅寺,西晋泰始四年(268)由竺法崇创建于岳麓山山腰,已有一千七百多年的历史,有“汉魏最初名胜,湖湘第一道场”之誉。

2.清刻岳麓书院学规碑
清乾隆十三年(1748)刻。岳麓书院山长王文清撰文。《岳麓书院学规》是清代书院教育水平的集中体现。正文共18条,从“育人”和“治学”两个方面入手,对书院学生提出了切实可行的做人与为学的要求。
碑文:
时常省问父母,朔望恭谒圣贤;
气习各矫偏处,举止整齐严肃;
服食宜从俭素,外事毫不可干;
行坐必依齿序,痛戒讦短毁长;
损友必须拒绝,不可闲谈废时;
日讲经书三起,日看纲目数页;
通晓时务物理,参读古文诗赋;
读书必须过笔,会课按刻蚤完;
夜读仍戒晏起,疑误定要力争。

3.清刻王九溪先生手定读书法碑
碑在讲堂西壁北侧,乾隆十三年(1748)王文清撰写,同年由其弟子刊立。青石,纵36厘米,横53厘米。该碑是反映书院读书方法的重要文物见证。
历史上读书法有很多,其中影响深远的有南宋朱熹弟子根据朱熹平日教导方法编撰的《朱子读书法》和元代程端礼所撰的《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朱子读书法》共六条:循序渐进、熟读精思、虚心涵泳、切己体察、着紧用力、居敬持志。每一条都有详细的解说和事例,特别是有关朱熹本人的事例,生动再现朱熹读书治学的具体细节。该读书法侧重点在读书人的主动性和意志精神性层面,和南宋理学注重个体思辨和知识义理相符合。《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根据朱熹读书方法的内容,规定了读经、读史、读文及音义等先后次序与时间安排,侧重点在于读书人年龄与读书时间及知识构成的搭配和安排上,它其实是对《朱子读书法》实践性操作的补充。而王文清的读书法,分《读经六法》和《读史六法》,侧重点在于从经史知识本身出发,如何理解和辨析知识点,这与清代考据学的方法是相契合的。
王九溪先生手定读书法
读经六法
一、正义 二、通义 三、余义
四、疑义 五、异义 六、辨义
读史六法
一、记事实 二、玩书法 三、原治乱
四、考时势 五、论心术 六、取议论
乾隆戊辰春受业弟子敬刊于岳麓书院

4.清刻忠孝廉节碑
碑刊立于讲堂南北两壁,南宋乾道三年(1167)朱熹手书。现存碑刻为清道光七年(1827)山长欧阳厚均刊立。“忠孝廉节”四字分四通,榜书行书,青石。“忠”字碑,纵213厘米,横141厘米,刊于讲堂北壁西侧。“孝”字碑,纵211厘米,横140厘米,刊于讲堂南壁西侧。“廉”字碑,纵212厘米,横141厘米,刊于讲堂北壁东侧。“节”字碑,纵213厘米,横139厘米,刊于讲堂南壁东侧。题款为正楷。“忠”字碑右上刻有“宋晦庵朱子书”(“晦庵”为朱熹的名号)。“节”字碑左上有“皇清道光丁亥后学欧阳厚均敬立”。
朱熹(1130-1200),字元晦,号晦庵,谥号文,祖籍徽州府婺源县(江西婺源),出生于南剑州尤溪(福建尤溪),南宋著名理学家、哲学家和教育家。朱熹一生曾两度讲学岳麓书院,一次是南宋乾道三年(1167),与张栻讲习论学岳麓书院,史称“朱张会讲”,开书院不同学派会讲之先河,促进了书院自由论学之风的形成和发展。同时亲书“忠孝廉节”“道中庸”与“极高明”等手迹,今留存书院内。另一次是绍熙五年(1194),朱熹以荆湖南路转运使兼知潭州(长沙),至岳麓书院讲课,聘任教授,整顿学风,颁布书院教条(即白鹿洞书院学规),别置生员,增及廪给,更建书院。朱熹与张栻的理学,在岳麓书院一直被称为“朱张学统”,传承至宋元明清各代,对书院学术发展和人才培养产生了深远影响。

5.清刻整齐严肃碑
“整、齐、严、肃”四字为清乾隆二十二年(1757)山长欧阳正焕书,道光七年(1827)山长欧阳厚均刊立于讲堂。其中“肃”字碑毁于抗日战争,战后据拓本用沙灰塑制。上世纪30年代,胡庶华任湖南大学校长时,将“整齐严肃”列为湖南大学校训。碑高218厘米,宽138厘米。

6.清刻朱熹诗碑
碑在御书楼南廊墙壁。南宋乾道三年(1167)朱熹撰书,清光绪癸巳(1893)湖南巡抚吴大澂据自家藏本刊立,长沙蒋畴镌刻。碑为青石,共四块,纵157厘米,横43厘米。镌刻朱熹手书诗两首,共224字,另有吴大澂篆书题跋72字。
南宋乾道三年(1167)八月初,朱熹自福建来湖南,历时一个多月,于九月八日到访岳麓书院,与张栻讲学近两月。朱熹在岳麓书院与张栻举行会讲,开书院历史上不同学派登坛讲学先河。这次会讲被后人称为“朱张会讲”,首次向世人展示了书院教育的开放与包容。张栻与朱熹住在讲堂南侧的百泉轩中,连续讨论“中庸”等问题三天三夜。当时慕名前来听讲座的人特别多,有坐轿来的,有骑马来的,有走路来的。马匹坐骑因一路狂奔而口渴,把书院大门前饮马池的水都喝干了,史书记载“饮马池水立涸”,可见会讲之盛况。
十一月六日,朱熹结束了岳麓、城南两书院近两个月的学术会讲,开始与张栻同游南岳。十一月二十二日,二人在株洲告别,张栻作《送元晦尊兄》诗赠朱熹。朱熹以此二诗作答。
朱熹在岳麓、城南书院待了近两个月,与张栻讨论“太极”“中和”“仁说”“工夫论”等重要问题,两人还一起讨论了张栻父亲张浚“行状”的撰写。从朱熹与张栻的赠答诗来看,他们讨论的主要问题是“千圣同源”的“太极”论和“酬酢处”的工夫论。“太极”是他们讨论的焦点问题,所以当张栻在离别赠诗中提到“超然会太极,眼底无全牛”时,朱熹深有感触地回答“始知太极蕴,要眇难名论”。
碑文:
我行二千里,访子南山阴。不忧天风寒,况惮湘水深。
辞家仲秋旦,税驾九月初。问此为何时,严冬岁云徂。
劳君步玉趾,送我登南山。南山高不极,雪深路漫漫。
泥行复几程,今夕宿槠洲,明当分背去,惆怅不得留。
诵君赠我诗,三叹增绸缪。厚意不敢忘,为君商声讴。
昔我抱冰炭,从君识乾坤。始知太极蕴,要眇难名论。
谓有宁有迹,谓无复何存。惟应酬酢处,特达见本根。
万化自此流,千圣同兹源。旷然远莫御,惕若初不烦。
云何学力微,未胜物欲昏。涓涓始欲达,已被黄流吞。
岂知一寸胶,救此千丈浑,勉哉共无斁,此语期相敦。
乾道三年九月八日诗奉酬敬夫赠言并以为别。(原碑所记时间有误,应为乾道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新安朱熹书
钤印:晦翁 朱熹之印
跋:朱子赠张南轩先生诗二首,载在《朱子年谱》。此卷墨迹余得之粤中,曾属乐生炳元以端石摹刻之。兹来湘水,重钩勒石,置之岳麓书院,当与北海遗碑并传不朽。光绪癸巳九月吴大澂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