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夕法尼亚大学夏南悉教授“超越中国都城的中国都城”系列演讲综述

2022年01月10日 14:43  点击:[]

2021年12月16日至22日,湖南大学岳麓书院特邀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夏南悉(Nancy S. Steinhardt)作“超越中国都城的中国都城”系列演讲。系列讲座在纵向层面上从新石器时代华夏腹地的早期城址一直延伸至元大都即今日的北京,在横向层面上超越中原汉地的都城体系,广泛探讨其对中国边疆地区、朝鲜半岛、日本等东亚世界乃至蒙古、俄罗斯等北方草原地区和中亚世界的影响,体现出宏大气魄和全球视野。本次讲座以线上形式进行,吸引了海内外高校和社会人士的持续关注。

夏南悉(Nancy S. Steinhardt)教授线上讲座截图

首讲海报

16日晚,系列讲座开启首讲,主题为“从城墙到伟大国都”。本次讲座从城墙遗址出发,进而探讨中国都城的发展脉络。

夏南悉教授首先列举了中国史前时期的主要城墙与遗址,并逐一作了分析。她介绍了城市结构由简单到复杂的发展过程,同时对其中关键性的标志性节点,空间关系和内外秩序、等级秩序的成立加以分析,尤其注意到城墙或护城壕这一具有重要区隔属性的建筑在中国古代城市传统中的重要性。

其次,她重点介绍了以安阳殷墟为代表的夏商周时期城市发展情况,并将其与欧洲、非洲、中美洲以及东南亚等地的其它早期城址进行对比,得出了中国古代早期城市化的特点。

最后,她分析了秦汉时期咸阳、长安、洛阳等都城的情况,探究了宫城、皇城、市场以及礼仪性建筑等主要城市要素的地理分布。夏南悉教授还结合大量考古资料,并运用建筑学的相关知识,为大家呈现出这一时期主要城市空间布局的演变趋势,进而提出了中国古代城市发展过程中的秦汉转型问题。

第二讲海报

19日晚,夏南悉教授开讲“由北而南的中国都城(200—600)”。本次讲座按照时间顺序以及南北划分,分析了中国自三国时期到隋朝年间各朝代都城规划的基本原则和视觉特征等。

谈及三国时期,她较为详细地介绍了曹魏邺城及洛阳城,并将邺城三台与洛阳的金墉城做了对比;也提及了同时期蜀国都城成都及吴国都城武昌与建业城的空间布局。至十六国时期,则较为详细地讲述了后赵石勒、石虎对邺城及长安城的重建、夏国统万城遗址及高句丽王城丸都山城遗址等。至北魏,则主要论及平城(今山西大同)的都城建设及附近石窟和出土墓葬发现等,对孝文帝迁都之洛阳也有涉及。最后,她还分别谈及了北魏分裂后的东、西魏的都城。

夏南悉教授广泛应用都城、墓葬的考古材料,参用《考工记》等传世史料的记载,通过大量直观、生动之地图、照片与平面图的呈现,增强了听众对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即所谓“中国中世纪都城”特点和演变趋势的认识和把握。

第三讲海报

第三讲“唐代模式与复都制”于20日晚举行。本次讲座,夏南悉教授重点分析了唐代都城的发展模式,并围绕复都制进行了深入探讨,进而将世界范围内尤其是东亚世界同类模式的都城纳入讨论之中。

她首先回顾了唐以前较具代表性之都城(平城、邺城、洛阳等)的发展历程,探讨了其城市空间布局(宫城位置、中轴线、城垣等)的相关情况,进而总结出唐代都城的特点。

其次,她将目光投向日本,分析了日本都城(藤原京、平城京、长冈京和平安京)的特点并将其与中国都城进行比较,指出其模仿对象是中国更早期具有双轴线,即宫城轴线和衙署轴线二分的都城,而非宫城和衙署分列南北、贯穿一线的唐代都城长安。

最后,夏南悉教授对东亚范围内的复都现象进行了分析,并逐一对渤海五京、辽五京、金六京等多都城系统的城市形制及相关问题作出说明,强调了唐代都城对周边地区和后世王朝的持续性影响。此外,她结合文献和大量考古资料对城市的空间布局进行论证,充分注意到文献记载同考古资料间的相互印证和紧张性。

第四讲海报

第四讲“1220-1360年代的中国城市”于22日晚举行,讲座主题是蒙元时期的中国城市。

夏南悉教授首先简要介绍了蒙古帝国的扩张过程,再依次讲述了大蒙古国和元朝的四个都城——和林、上都、大都和中都的城市结构及建筑风格。蒙哥汗时期,在欧洲人的记录中,已经有了对和林的描述。据记载,当时有来自欧洲的手工艺人为蒙古宫廷服务。同时,蒙古草原之上,也有许多汉式风格的建筑出现。上都和大都皆有三重城垣,分别是宫城、皇城、外城;其修建过程均与汉人官员刘秉忠的主持或参与密切相关。试图用中国传统经典文献(如《周易》等)来进行都城规划,将中原汉地的文化元素融入具有北方草原性格的蒙古都城之中。

其次,她谈到,元代允许不同宗教共同发展,故而我们能够在大都、中都和其他元代的重要城址中看到儒家、佛教、道教、伊斯兰教、基督教等不同宗教的建筑遗存。

夏南悉教授熟练运用多种语言文献,结合碑刻、文献和考古材料,生动解析了蒙元帝国多样的建筑风格。她指出,尽管其都城仍旧是经典的中国式都城,但作为幅员辽阔的世界性帝国,我们能够看到孔庙、老子庙、汉传佛教寺院、藏传佛教寺院汇集于都城之内;汉式城址也不再仅仅局限于传统的华夏文明的范围之内,而是随着元朝疆域的扩展远及东北亚、中亚等地,并与当地的文化特征相融合,折射出中国文化在元代这一特殊历史环境下对于东部亚洲的辐射性影响。

讲座互动

据介绍,2022年,岳麓书院将继续邀请夏南悉教授展开中国古代建筑等若干专题的系列讲座,并邀请中国乃至东亚艺术史领域的重要学者——哈佛大学洛克菲勒讲座教授汪悦进(Eugene Wang)和中日文化交流领域的重要学者——亚利桑那大学吴疆(Jiang Wu)教授展开系列演讲,亦请期待。(文/谢一峰、唐陈鹏、杨淑颖、龙友泽、曹珍珍、王茂瑶、刘淑敏  图/谢一峰、唐陈鹏、崔李滢等)


【夏南悉教授简介】

夏南悉,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东亚语言与文明系教授、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中国艺术策展人。1981年在哈佛大学获得博士学位, 1981-1982年执教于布林莫尔学院(Bryn Mawr College), 1982年加入宾大并执教至今。出版有《中国建筑:一段历史》(Chinese Architecture:A History)(2019)、《辽代建筑》(Liao Architecture)(1997)、《中国皇城规划》(Chinese Imperial City Planning)(1990)等著作,发表学术文章逾百篇,参与公开讲座和学术会议达四百余场,在中国乃至东亚建筑史研究领域享有盛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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